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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柿树园

来源: 四季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3

作者:刘龙

清晨下楼,后楼一棵小树上挂着十多个桔黄色的小灯笼煞是抢眼喜人,原来是一个个金灿灿诱人的柿子,心便一下飞跃起来,飞回到故乡的那片柿树园。

我的故乡在安徽省的巢湖北岸,幼年时曾在外婆家待过一年半岁月。外婆家的后院很大,种有六七棵对我来说抱不过来的大树,好在树干不高就分杈了,我能常常顺着树的大丫爬上去,等待外婆从田间劳作后回来。

那树的叶子是椭圆形的,树冠很大很密,浓阴遮天避日。有时我藏在绿叶间,故意让外婆在树下团团转地找,我却在树叶间哧哧地笑。其实外婆早就知道我在树上,但她每次总要在树下转上两圈,并大声地呼唤,然后才笑着把我从树丫上抱下来,故作嗔怪地嘟囔着:“这小东西,你藏哪去了,把外婆找累死了”。那是那段岁月中我很大的快乐。

我不像表哥表弟那样,能叫出这天天攀爬树木的名字,但我发现树的枝叶间结出了许多小青果,并且在一天天的长大。

一日,我好奇地用手指着那些青果问:“外婆,那是什么呀?”

“噢,那是柿子。”

“柿子干什么用的?”

“吃的呀!”

于是我记住了它是吃的。第二天当大人们下地后,我摘了一个,一口咬下去,那种涩苦麻的味道,后悔的当时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和嘴唇一起用刀割下扔掉。待外婆回来后,我便委屈的说:“外婆,那柿子不能吃!”

这一说差点没把外婆笑岔了气,外婆抹着笑泪说,“小傻瓜,柿子还没熟呢哪能吃呀!”我一脸茫然。

几天后,外婆摘了一个很大的青柿子,挺神密地把我领到离园不远处的水田边,然后把青柿子埋到浠泥里,悄声告诉我:“对谁都别说啊!”

我知道外婆指的是表哥表弟们,我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外婆带我去水田边扒出了那个柿子,外皮仍然是青色的,外婆将它清洗干净后递给我,我却犹豫着,外婆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,笑着说:“吃吧。”

我小心谨慎地用牙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,再用舌尖舔了舔,咦!怎么一点也不苦涩了,而且脆脆的,甜甜的,我笑了,外婆也笑了。

两天后的早晨,舅舅和表哥把树上的大青柿子捡大的选摘下来,外婆将它们一个一个码放在一个口小肚大的坛子里,灌满开水,滴两滴烧酒,很后封紧坛口,只隔了一夜,表哥即挑到集市上去出售,外婆说,这叫抢早市,能卖个好价钱。在表哥的筐里外婆摸出一个大柿子随手塞给我,皮依然是青的,咬到嘴里,依然清脆,但多了一份香气。

又过了几天,外婆用胸前的围裙包着十几个柿子,将它们放在一个竹簸箕里面,用灶堂里的草木灰将它们捂严实,再在上面盖一层从山上割回的茅草,大约一个星期以后,外婆小心翼翼地从草木灰中将柿子一一捡出,这时的柿子已经通体橘红,鼓涨透明的可以看见内核了,软软的。外婆将其中一个柿子洗净后揭去一小块皮,让我用嘴对着破口吸,顿时一股甜而凉的液体流进嘴里,滑进胃里,凉爽瞬间传遍全身。这是村里那些没牙的老太太们常用的方法,但外婆一个也没舍得吃,全进了我的小皮囊。

在故乡的一年多时间里,外婆还教会我一些做人的浅显道理:有一次表哥骑着牛,路过柿子园时,顺手偷摘了两个碰头的柿子揣怀里了,他以为外婆不知道,其实外婆和我都看到了。

外婆告戒我:“别学你表哥,本份的人走到人家瓜田边,鞋带松了都不弯腰去系。走到果树下,冒子被风吹歪了,都不会举手去扶。你表哥倒好,唉!”外婆边说边摇头。

我问:“为什么呀?”

“免得人家说闲话呗!”外婆不识字,但瓜田李下的道理讲得却浅显明了。

秋去冬来,当柿树叶子落尽后,爸爸就快来接我回白湖了。一天,外婆牵着我的手,将我领到园内西南角的一棵大柿子树跟前,告诉我说:“你是在外婆家出生的,你的胞衣(胎盘)就埋在这棵柿子树的根下。”然后缓缓地抬起头,看着南方喃喃地说“记住,孩子,这儿就是你的根。”

离开故乡,离开那片柿树园,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,听说老家的那片柿园依旧,柿树尤在,只是外婆早在我上小学尚未毕业时就已经故世。

 我怀念故乡,怀念那片柿树园,更怀念和外婆相处的短暂岁月!

(作者刘龙是安徽省白湖监狱管理分局民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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