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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有限的才华

来源: 四季文学汇 时间:2021-08-13

很有限的才华

很有限的才华

天气日寒,我也失业在家,趁着暖暖的冬日,坐在阳光底,又读了一天的书。晚来有些厌烦了,望望窗外渐渐旷达的野地,听听小孩子们欢闹的笑声,实在抵不住诱惑,索性寻了个买菜的借口,往门外走一趟。

是的,出门我得寻个借口,否则我会没有理由回答那些问候我的人,我其实是怕见人,越来越害怕与人含笑的寒暄,却又不知道是问我赚了几两银子,是问我在哪儿步步高升,到很后,打碎了我一池平宁的心境,忘记了该何去何从。

风,渐渐冷了,西海之际,已是斜阳漠漠,连带着那些隐约的老树林都有些凄寒的意味,几双归鸟在荒冷里飘过,又是被翅膀拖走了几抹云霞。

路上,行人纷纷与我擦肩而过,恰是小孩子结束一天学业的时候,许许多多的父母长辈,载着自己的孩子往家里回去,也偶尔能看见独自走回家的小孩子,或者低着头看鞋子,又凝眼那些碾过的车辙印,或者朝四处呆呆的张望,似乎这个世界如此惊奇,或者三三两两追闹笑语,彼此都有灿烂的脸庞。

路旁,那户租房在这儿的农家,她又在劈柴火,坐在那块方方正正的岩石上,低着头,一刀一刀的挥着手臂,身旁又已垒起了小山似的一堆木柴,而她儿子一如既往,东瞅瞅,西挠挠,睁着双清澈而灵动的小眼睛,不知何时,他身后已有了头肥嘟嘟的小狗,小狗摇尾巴、晃耳朵,似乎极努力的,才跳过那个微微的水坑。

我知道,待斜阳全没落在远山时,他家就该在门前烧起火堆,而后煮一锅热腾腾的水,屋子里透来明明的灯火,炒菜声飘来清清的菜香,该是如何富足而安宁的一世。

穿过学校门前的那条石子路,我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,背着深蓝色的书包,手里捏着包干脆面,不住得抓来往嘴里送,两条长长的鼻涕像极了庐山瀑布,而他傻傻的看着我,眼神随着我的接近而接近,在我接近时,我看见了他脸颊那两个红彤彤的圆苹果,而当我远去,红苹果依旧在风尘里望我,望着我熄灭在人世的身影。

我忍不住笑,对着这些孩子,总是容易令人愉悦。

我如活在当世,对他们报以微笑,对寒风里的斜阳,送去关怀,问候那株枯萎在冬天里的桃树,问候那株正茂盛浓密的枇杷树。

买了团花菜,老板娘竟然少收了我一毛钱,我惊讶的发现了,心底一时快乐。

手里拎了土豆,大蒜,山药,大白菜等等,我细细的一数,哇,买了这么多的菜,却才花费了我十多元,这该是多么幸福的时光,我完全可以预料到回家后,锅子里满满的香,满屋子都是说不尽的温暖与情趣。

伫立在路边菜市场,人流来来去去,淹没了我,我在那惘然失措,又一时不知该往哪去,我究竟又是在哪儿,似乎眼望是滔滔的云空,脚底是苍苍的土地,一脸又一脸,是生活在世间的我所陌生的他们,我不能够证明,我是活在人世的。

忽然,有发送广告的年轻人,往我怀里塞宣传文本,我低头看,竟然是两本治疗性病的杂志,说着本城很专业的男科医院,这都是满满的文字,遇见他们,我则觉亲切,我立刻找回了我存在的线索,那些文字带着我回到人世间。

正当我痴痴的拿着杂志走到菜市场的尽头,忽然又有人朝我喊,而后怀里一重,又有两本杂志送来,这回是全城很专业的妇科医院,封面上撩人的女子,何其妖娆而妩媚。我手里捏着四本杂志,顿感生命美好,回去又可以认真的读书和学习了,在灯火里,足可以边吃着饭,边读着书,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中,也足不枉平生!

回去的路上,我心境大好,对那些路过的人,都报以微笑,因为生活是美的,碗里都是菜,眼里可读书,难得活着的日子,岂有不乐之理?

我渐渐有些明悟了,这世间有足够多的才华,有富可敌国的财宝,有权倾朝野的能势,寻常的人们,能够有围绕在脖子里的金项链,能够踩着小轿车,笑着对他人指手画脚,演绎出己我的高贵强悍,可是,到底什么才是很有限的才华?

或许,人间很有限的才华,是简单。

或许,我们所很有限的,就是快乐。

2013-12-30钱塘野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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