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豌豆

来源: 四季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3

豌豆

记忆中,在东北老家许多可以代替粮食的作物中,豌豆算是很早摆上餐桌的应季美食了。

乍暖还寒时,随便在朝阳处刨开一片小地儿,用镐头平整一下,20公分间距划垄沟。于垄上每隔10公分刨一个小坑,随便三个或两个豌豆种子洒落上,用脚底推进些土就势掩埋,再轻轻踩一下。十天左右豆芽出土,接着苗颗一天一天长高,并开出或白或紫美丽的小花。我时常被这眨动着小眼睛的花儿陶醉,春天仿佛被她那浓浓醉人的清香感染,越来越深。

姥姥说豌豆能当粮食度饥荒,还能去火解便,也就是消炎治便秘。早熟种的豌豆生产期大约65-75天,逢气温高的时节,还会提前几天成熟。我天天做着关于豌豆的梦,睡梦中,豌豆的影子越来越大,成了我那时心中很好的渴望。

豆荚一天天长大,我天天跑到地里看豌豆。在一层一层,一片片紧紧缠绕的豆秧的绿叶下,那一串串的豆荚像月牙,像小腰刀,像铃铛,在春风中欢快的长大。

在我的期盼中,在姥姥的精心侍弄下,我家的豌豆终于成熟了!刚摘下的豌豆放在篓里,满眼的新绿,像吸足了母亲的奶水,幸福地裸露着嫩嫩的、鼓鼓的小肚皮,躺在妈妈怀里的婴儿!

放学回来,还没有进家门,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,是一股扑鼻而来的蛊惑肠胃的清香。

姥姥拿笊篱从锅里小心翼翼的捞出青嫩嫩的豌豆,我抢着抓起一颗放在嘴里,又甜、又软、又香。尤其是将豆荚放在舌头上,托着豆荚向上抵住牙齿,用手抓住豆荚的一头小蒂把轻轻的往外拉,豆荚在嘴里融了、化了,豆粒在舌尖上,碎了、面了,一股甜味合着特有的清爽异香,令人胃口大开,回味无穷。

正当我放下书包,准备饱食一顿时,姥姥却小声说:“小馋猫,吃两颗尝尝鲜就行了,剩下的咱们拿到林场卖了,换点钱给你交学费!”我默默地点点头。自从爸妈离婚,是姥姥一个人踮着小脚,开荒种地,操持这个家,养活了我。我知道,生活的艰辛与不易,我没有豌豆公主那样的天生高贵和娇气。懂事的我,也慢慢地学会了勤劳节俭。地果(草莓)熟了,我们不舍得吃,和姥姥一起一颗一颗摘下,拿到市场上去卖。李子下来了(成熟了),我只拣掉在地上有些破皮的吃,好的一定要留着卖掉。

也许,“从来卖盐的,喝淡汤;炒菜的,光闻香”这些老话,可以道出当年姥姥舍不得自己吃豌豆,拿去换钱的心酸。

唉,陈年往事,总让人感怀不已。

岁月的用她那永不锈蚀的刻刀,已将这些深深的雕刻在记忆的长廊中。而今,我们摆脱了贫困,解决了温饱,开始走向全面小康。

我那苦命的姥姥长眠于九泉之下,也应该为她的外孙今天过上了好日子而安心喜乐啦…!

家乡的豌豆,那奇异的清香和甜美让我永生难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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