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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性子(请问你是那个“闪电”么)

来源: 四季文学汇 时间:2021-08-13

田一洁

 

 

  人的性子有急有慢,我就是个急性子,但凡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完,心里总是不踏实,吃饭也不香了,冷不丁一想起来还有事没做完,心里就一紧,晚上便开始做一种在学校怎么也找不着自己床铺的梦来。倘若我这样的人遇到一个极慢性子的人,会怎么样?

 

  那年也不知道学校抽什么风,早先是自己班的卷子自己改,这年期末非要老师们交叉改卷,于是我们便开始分工,张老师改*一题,李老师改第二题,依次分配,很后我来算分,刘老师复核。我们都担心张老师,因为她是个慢性子,性子都多慢呢,我们开完会都上食堂吃饭,我们都吃完了,她才刚走到。事实上我们的担心是绝对正确的,我们只知道她慢,开始改卷了才知道她会那么慢。

 

 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,别的科目的老师们都已交卷离校了,我们科别的题也改完了,就剩*一题了,日子又过去了几天,还是剩*一题,我和复核人也无事可做,我愤而发了一条微信“我们的改卷工作卡卡卡卡卡在*一题了”,为了照顾张老师的情绪,我后面加了一个很勉强的微笑。

 

  眼看着很后登分日期越来越近了,我们还是卡在*一题,我和刘老师决定去看看张老师是怎么改题的。

 

  看张老师改卷很伤人元气。只见她看一眼卷子,又看一下笔尖,似乎笔有问题,把笔帽又拔出来看一眼,又盖回原处,这总要评卷子了吧,只见她架着笔,又用中指去抠嘴上的死皮,大概是抠不掉,于是升起了一边腮帮子,把下嘴唇递到牙齿下去咬,就那么咬几下,又抠几下,再把头发理几下。我朝窗外看出去,风止不住的摇树,暮色又深沉了几分。我回过脸来,这时候,她终于下笔了,写了一个圈,顿了一下,慢慢地一弯,写出一个9字来,一张卷终于改完了,我觉我脸上又添了一道皱纹。

 

  她欠了欠屁股,我以为她调整好坐姿就会接着往下改,没想到她放下笔,手抻到背后把包慢慢地拖到腿上,慢慢地翻腾了一阵,又慢慢地把包放回了原处,这个过程她还伸出她两根修长的手指把头发一直理到发梢,再咬咬了嘴上的死皮。这才又把目光放在了卷子上。刘老师悄悄走来,俯在我耳边“仙人、祖宗”的词乱蹦,我站起身来把手边的空调摇控器放在远处,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又坐下了,我为什么要把摇控器放远,我怕我忍不住会砸过去。

 

  眼看着暮色实实在在的笼罩了整个办公室,张老师还是那么慢那么慢,改一阵卷子又把手机掏出来,左划一下,右划一下,然后把屏按熄,再把脸凑上去,在手机上仔细端详她的容颜,拂一拂额前的头发,大概觉得不够好看,又朝这边拨一拨,那边弄一弄,差不多了,再写两笔,其间还要站起来,去上个厕所,或是到走廊上透透气。

 

  深呼吸,我盯着白墙上一溜水迹,我觉得那是一枝藤蔓,藤蔓又长出了枝条,枝条又弯了起来,再长出小小的叶子,开出绚丽的花朵。也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一句话“等待是一生中很初的苍老”,这一句话在我脑子里窜来窜去,窜得我脑仁儿疼,很后花朵发出耀眼的光芒。我才回过神来,办公室开灯了。

 

  那晚离开办公室前,我在厕所镜子前照了又照,觉得自己老了不少,刘老师则眼神空洞,一幅行将就木的样子:“我觉得我一生都要耗在这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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